陕北黄土窑洞 习近平再领风骚的出发点

或许,外界无法从这些经过官方消毒、粉饰的经历与档案中,看见习近平知青下乡时期的真实样貌,不过这些陈述仍然间接印证了如今习近平独断且强势的执政风格

为庆祝建党百年,中共动员全国人员赴各地红色景点学习,而「革命圣地」陕西延安更是备受关注。这里不仅是中共当年的重要根据地,更是现任领导人习近平青年时期的「下乡处」。

现年 68 岁的习近平,被视为继毛泽东之后最具权势的中共领导人。很难想像,50 几年前,他在文化大革命时被视作「黑帮子女」,前往陕北黄土高原延安的小山沟「梁家河」,开始艰苦的「知青下乡」生活。

虽然习近平鲜少提及文革时自己与家人遭批斗经历细节,但他却时常谈起「知青下乡」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习近平曾在 2002 年发表的文章「我是黄土地的儿子」这么形容那段岁月。他说,「15 岁来到黄土地时,我迷惘、彷徨;22 岁离开黄土地时,我已经有著坚定的人生目标,充满自信。」

也因此,在习近平掌权之后,延安又成了「走出两位领袖(毛泽东、习近平)」、承先启后的中共圣地。

若要回溯习近平在延安时期的经历,必须从他的出身说起。由于父亲习仲勋是中共革命元勋,习近平的童年时代生活在北京的「高干大院」,过著特权日子。

不过,1966 年起的文化大革命,习仲勋受到清洗,被关进监狱;习近平同父异母的姐姐习和平,也在那段时间被「迫害致死」。

习近平自己则在 13 岁那年被迫停止学业,并从家中逃了出来,与母亲以及兄弟姐妹搬到了中央党校,但之后仍遭受批斗、整肃。

回顾在中央党校暂居的过程,习近平曾说,「因我有一股倔劲,不甘受欺负,得罪了造反派,有什么不好的事都算在我身上,都认为我是头儿,我就被康生(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的老婆曹轶欧作为『黑帮』的家属揪出来了。」

由于文革时期的「红卫兵运动」造成大规模青年辍学,毛泽东在 1968 年底宣布进行全国范围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活动,要求「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如同对红卫兵运动踩刹车。

习近平便在 1969 年 1 月以「黑帮子弟」身分,抵达陕西延川县文安驿镇的梁家河插队落户。

那时的陕北农村,生活条件极为艰苦,没电、没汽车运输,也没有农业机械,习近平还必须学会挑粪、修筑水坝、修公路。他曾自述,必须过跳蚤关、饮食关、劳动关、思想关等 4 关,才能适应当地的生活。

英国广播公司(BBC)中文网 2015 年时曾访问当时与习近平一起生活的农民吕侯生。他形容习近平在梁家河生活时没有幽默感、不打牌,也不和其他年轻人出去闲逛或是找女朋友,只是「特别爱读书,爱抽烟」。

受到出身影响,习近平在陕北开始的从政生涯几经波折,不论是加入共青团,或申请入党都多次被拒,前后共书写 8 份入团申请书、10 份入党申请书。不过他最终还是在 1974 年 1 月加入了共产党,并在之后担任了梁家河村党支部书记。

文革末期,习近平在 1975 年经由工农兵学员推荐制,进入北京清华大学化工系基本有机合成学系求学,并在当年 10 月离开了延安。

习近平曾表示,他自己的成长、进步就是起始于陕北的 7 年。「最大的收获有两点:一是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实际,什么叫实事求是,什么叫群众。这是让我获益终生的东西。现在我还受益于此。」

他又说,「七年上山下乡的艰苦生活对我的锻炼很大,后来遇到什么困难,就想起那个时候在那样的困难条件下还可以干事,现在干嘛不干?你再难都没有难到那个程度。这个对人的作用很大。一个人要有一股气,遇到任何事情都有挑战的勇气,什么事都不信邪,就能处变不惊、知难而进。」

或许,外界无法从这些经过官方消毒、粉饰的经历与档案中,看见习近平知青下乡时期的真实样貌,不过这些陈述仍然间接印证了如今习近平独断且强势的执政风格。

从事文革研究的英国牛津大学教授蓝梦林(Patricia M. Thornton)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曾表示,习近平那一代人崇敬毛泽东,但他的家庭因毛泽东发动的文革暴力而遭受磨难。「习近平看到了那个时代的两面,他之所以成为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物,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她说,「但也让他难以被外界读懂。」

纽时也引述长期研究中共党史的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学者宋永毅分析,习近平和一些同样精英背景出身的人不同,并没有转而敌视中共或毛泽东,而是学会了推崇严格的秩序、厌恶对等级体系的挑战。

宋永毅指出,在毛泽东统治下,习近平受了很多苦,「但我认为这一点实际上强化了他的一种信念,即『红色子弟』,也就是中共精英的后代,赢得了继承毛泽东在党内的核心地位的权利」。

事实上,从习近平上台后的许多作为,隐约也能看见毛泽东统治的风格,其中更不乏「延安色彩」。

例如,习近平于 2014 年仿效延安时期的毛泽东,再度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他自己冠名执政方针的「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社会主义思想」,更是被视为力图比肩「毛泽东思想」。而毛泽东思想,也正是在中共在延安时期所确立的。

在中共建党百年之际,官方对毛与习的相互连结,更是不言而喻。中共「人民日报」之前发布建党百年百句名言录,毛泽东和习近平便各占 30 句。

而在建党百年之后,2022 年,中共即将举行第 20 次全国代表大会,外界普遍预期,习近平将继续遵循毛泽东路线,展开第 3 任执政任期。届时,这位政治强人又将如何影响中共下个百年的走向,自然备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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