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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沃尔共识」来了

新冠疫情,中国的崛起、气候变化的威胁、西方围绕自由市场理念的傲慢情绪消失,正在推动新的时代精神

30 年前,英国经济学家约翰・威廉姆森(John Williamson)创造了「华盛顿共识」(Washington consensus)一词,用来描述美国领导人——以及其他人——在世界各地推广的一系列自由市场、支持全球化的思想。

不过现在有一个新的标签正在传播:「康沃尔共识」(Cornwall consensus)。

不要笑。这真的是七国集团(G7)领导人周五康沃尔峰会前散发的一份咨询备忘录的标题。这份备忘录由来自这七国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组成的一个委员会撰写,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议程,以从这场大流行中建设更好的未来」。

该文件包含了一些模糊而冠冕堂皇的想法,比如「在全球卫生应对中加强公平和团结」。不过它也提出了较为详细的建议,比如创建一个「类似于金融稳定委员会(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的『数据与技术委员会』」来监管全球互联网,以及一个「气候技术方面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

不管怎样,这份备忘录表明 G7 最近达成的企业税协议应该预示着一个新阶段,即西方社会按照新的意识形态路线展开合作。

投资者应该得出什么结论?许多人可能会嗤之以鼻。毕竟 G7 会议往往是纯粹的仪式性事务,而这份附带的备忘录只是仪式的象征。无论如何,「康沃尔共识」的建议不太可能在近期被采纳,不管它们看起来多么明智。

但任何企业或投资者如果忽视这一仪式性展示就是犯蠢了。正如人类学家经常指出的那样,象征很重要,哪怕它们看起来「空洞」或脱离现实,因为它们反映并强化了关于世界应该如何运转的群体假设。因此,这份刚出炉的备忘录为我们提供了一张发人深省的抓拍,让我们了解到这些群体假设是如何变化的。

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考虑到一些投资者和企业领导人是在华盛顿共识占据主导地位时开始他们的职业生涯,而现在他们要努力应对正在改变的时代精神。我们人类向来是我们的文化环境的产物,但我们总把我们的信仰当作「自然而然」的思考方式。

这里有五个要点需要注意。首先,今天的西方领导人害怕政治民粹主义。30 年前,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和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等政治人物认为,自由市场全球化理所应当将惠及所有人。今天的领导人担心,自由市场的果实分配是如此不均,引发了民众——实际上是民粹主义者——的强烈反对。「包容」是一个新的流行词。

其次,G7 领导人如今也承认,全球化和自由市场竞争在带来效率的同时也带来了脆弱性。他们原本希望针对个别企业的激励措施将创建一个优化的跨境供应体系。如今他们知道,全球供应链受到了集体行动问题的威胁,因为企业倾向于把活动集中于对每一个个体企业都合情合理的节点上,但如果这些节点断裂,就会造成严重破坏。因此,「弹性」成为了另一个热词。

第三,对中国的担忧笼罩着 G7 的辩论。康沃尔共识备忘录并未提及北京的名字。但有很多人呼吁推进全球供应链多样化——不仅在先进技术领域,也在医疗设备和矿物资源领域。虽然有点为时已晚,西方政府终于承认,让全球芯片生产集中于台湾是一个严重的战略错误。他们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四,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正在经历微妙但意义深远的调整。在华盛顿共识下,企业被视为在政府不予介入的情况下,彼此相互竞争的独立行为体。如今,所有的话题都在谈论政府与企业之间的「伙伴关系」。

自由企业仍受到称颂,但「伙伴关系」是应对当前种种巨大社会挑战的框架,无论是疫苗获取、气候变化,还是与中国展开技术竞争。

最后,在拜登的白宫以及其他地方,经济学正在被重新定义。过去对精细化定量模型的狭隘聚焦已经改变,如今的重点放在环境、健康或社会因素等问题上,以前这些因素被视为仅仅是「外部性」。

批评人士(或自由市场的狂热支持者)可能会说,所有这些不过是反映了美国政治暂时的左倾,或是对疫情的短期反应。

或许吧,但我不这么认为。毕竟,推动这种思想转变的不仅仅是新冠疫情,还有中国的崛起、气候变化的威胁,以及苏联解体后西方围绕自由市场理念的傲慢情绪消失。这一新理念的拥护者在各个政治派别中都可以找到。毕竟,起草这份康沃尔共识备忘录的顾问团是英国保守党政府组织起来的。

所以,无论你喜欢还是讨厌这一新时代精神,你都不能无视它。历史表明,当思想理念发生变化时,它们会缓慢地划着椭圆形的曲线、以钟摆运动的方式发生变化,而且将持续很长时间。而且,仪式性的人工造物有时候至关重要。康沃尔共识备忘录可能就是这样一种人工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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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ncial Times

我们应该学会去理解别人的观点,不仅仅是服从和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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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水流漫过了每一只筏子,浸湿了我们的脚,而大雨迟早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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