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音乐往事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很多人。在上世纪 90 年代,流行音乐就是这江水

北京二环附近的工人体育场如今已经被装上了围挡,经历着日夜翻修,这个曾经承办过许多大型演唱会的地标式建筑,已经消沉了一年之久。记得上一次在这里,还是看罗大佑的演唱会。我曾经两度采访罗大佑,记得有次在采访后,他突然问我一个问题,有没有一首歌曾经让你泪流满面?

他的问题把我的记忆拉回了 90 年代。

90 年代初

在王府井的新华书店里,还在上小学的我被玻璃橱柜中的一盘磁带所吸引,那是一盘深蓝色的磁带,封面上印着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孩,我很好奇他们的音乐是什么样的,于是掏出兜里仅有的 10 块钱把它买回家。回到家里,我小心翼翼地取出这盘磁带的附带文案,展开后呈现出一张小幅海报,三个站在星光下的男孩熠熠生辉,散发着与我们周边的男孩不同的气质,海报后面印着歌词。这个组合名叫小虎队,专辑名叫《星星的约会》。

把磁带插入随身听,几秒钟的空白过后,电子音乐的声响在我耳中左右飘忽,随后的重低音频繁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心跳紧跟着音乐的节奏快了起来。「嗨,就是你,幸运的女孩,一天一个微笑给我。」直白的歌词让当年的我有些羞愧,一整张专辑听下来,周身竟有一种过了电的感觉。

我很快在同年级中找到了同好。那时还没有「粉丝」这个概念,「歌迷」也是后来才出现的字眼儿。我们常常在课后探讨他们的音乐、歌词,三个人的着装和发型,没过多久,有些歌就在学校流传开了,有时在上广播操之前,体育老师还会放一两首。放学后,总有一些人聚在操场的一角,模仿着他们的舞蹈动作,唱着《爱我就跟我走》。几年前,我采访苏有朋的时候,他说他的童年几乎也是这样度过的,在校园和同学一起唱刘文正的歌,唱《闪亮的日子》,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

1991 年 9 月,小虎队来到北京参加赈灾义演,我偶然间得到了一张三个人签名的明信片,那张卡纸的后面还印着《天天想我》的歌词。又过了几个月,曾经一起跳舞的同学就要转学了,为了送别,有人在班里放了一首小虎队的《不要难过》,伴随着「焰火已经烧红了夜空,晚霞还留恋着不肯走」的歌声,有同学哭了出来。那时候我们都不懂爱是什么,也不曾经历过离别和伤心,只觉得那首歌恰好迎合了我们当时的情感。

又过了几个月,有天《新闻联播》播出前,电视上插播了一段五分钟的特别节目,大概是讲小虎队要临时解散了,荧幕中的「三只小虎」各抱着一束鲜花,他们哭得很难看。那天大概是 1991 年的 12 月末,因为后来的电视新闻上还滚动播出着苏联解体的消息。

当我把这段故事讲给苏有朋的时候,他哈哈大笑,好像是他那一年听过的最好笑的事一样。苏有朋说,那些歌词,那些励志的诗,如今没人会相信了。几年后,当我再把这个故事转述给他们当年的词作者陈乐融时,他也这么说:「如果你让我写,我明天就写一首(励志的歌)给你,可是写完之后,还有谁要听?各个时代都有各个时代的江湖好汉写的歌,时过境迁,那些歌就堆叠在那里,越堆越多。」

就这样,1991 年,我暂别了小虎队,暂别了我的初代偶像,从此开始了寻找磁带的生活。在 90 年代初的日子里,如果你不仔细寻找音乐,歌声或许会离你很遥远,那时候的电台只会播些新闻和戏曲,电视上放的也无非是晚会歌曲,如果真有明星出席了某个晚会,当晚一定万人瞩目,而那首歌和那个歌手,也会成为第二天人们谈论的话题。偶尔听到一首好听的歌,要用笔记下来,再四处寻找,过程堪比写论文翻图书馆。

90 年代初期,北京音像专卖店的数量和今天的爱马仕专柜的数量差不多,基本云集在西单、东单和崇文门,除此以外,也有兜售各类盗版音像制品的小店,售价便宜很多。当时的西单音像大世界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来签售的歌手多,这个 2000 平方米的唱片店常常人满为患。2015 年,西单音像大世界倒闭时,它的营业面积已经缩减到了 50 平方米。

我在那个贴满宣传品的高墙上,看到一个男人的巨幅海报,这是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上面暧昧地写着《但愿不只是朋友》。我站在那里认真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之所以选择这张照片似乎是不希望别人记住他的样子。逛了一会儿,我又走了回来,觉得那上面的人有些神秘,于是出手买下了这盘磁带。这个歌手名叫黎明,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他喜欢戴墨镜,笑起来很腼腆的样子。1992 年,他和另外三个歌手,被香港媒体称为乐坛「四大天王」。

香港音乐人許愿如今做着一档名叫「茶餐厅」的播客,他想从头讲广东歌的历史,从谭炳文、周聪讲起,他讲了很久很久,才讲到许冠杰。他曾经为刘德华作曲,说「四大天王」已经算是很后来的事情了,他说广东话音乐从市侩一步步爬到今天的社会地位不易。

1992 年 10 月 29 日,黎明来北京开演唱会,为了搞到演唱会的门票,我父亲请人吃了顿西餐,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在北京首都体育馆那个巨大的空间内,我用望远镜端详着台上,有个穿着白色蝙蝠衫的男人,努力地跑来跑去,试图和每个人打招呼。从观众的回应不难看出,父辈歌迷喜欢听他唱《明明白白我的心》《今夜你会不会来》,唱到最后,他邀请一位嘉宾上台表演,她唱了《容易受伤的女人》《一生何求》,这个女孩当时叫王靖雯,后来改了名,叫王菲。

黎明说这个女孩也来自北京,是的,《我来自北京》是整场演唱会最吸引我的一首歌,虽然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听懂,但它让我突然对自己生活的城市产生了一种陌生感。这首歌的词作者名叫刘卓辉,那时,他已经从香港搬到北京,筹划着大地唱片和艾敬的新专辑。他是香港流行音乐的第一批填词人,那时候他已经为 Beyond 乐队写过《长城》和《农民》等歌曲。

刘卓辉回忆道,《我来自北京》讲的不只是一个移民的故事,更多的是他对世界、对时局的看法,他说得很玄。我再次翻看着他写的歌词,「为何又困恼像个风铃,再次踏上街头方向未明,为何像世界雨洒不停,堆积满山心头总有事情」,仍然不解。刘卓辉转而说起副歌,你看这个「I II」,是不是很像「对你爱爱爱不完」,说着,刘卓辉做了一下那首歌的舞蹈手势。刘卓辉说的这位歌手就是郭富城,我在一次活动上曾与他相遇,那时他已经成为演员多年,硬朗中仍旧散发着青春。关于音乐的问题,他很少作答,特别是关于「四大天王」的事,他已经绝口不提。

我曾在同学家看到过一盘录像带,屏幕上刘德华、张学友、黎明、郭富城,四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在 1993 年香港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礼合唱开场,随后,张国荣为黎明颁发了「最受欢迎男歌手奖」,叶倩文唱《一起走过的日子》,刘德华拉二胡;刘德华唱《容易受伤的女人》,王菲伴舞;林忆莲唱《李香兰》,张学友伴唱……后来听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香港商业电台在人民大会堂联合举办了「叱咤乐坛流行榜」演唱会,这些人基本都到场了。

整个 90 年代,香港乐坛几乎被「四大天王」所垄断,取代了 80 年代的陈百强、谭咏麟、林子祥和张国荣在香港乐坛的地位。他们的出现开启了粉丝现象,媒体也顺势造势,使他们的每一次聚首都颇有意义,例如在 2003 年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纪念张国荣,在 2007 年香港回归十周年活动上演唱《始终有你》。刘卓辉曾经为他们四个人写过不少歌,他觉得这些称号只是商业电台做的一个噱头,但是没想到竟然成为一种商业号召力,尽管每个人都说这个名头没有实质的意义,但是谁愿意轻易放弃这个称号呢?

90 年代中

在 90 年代,春晚也是流行歌曲的重要推广渠道。1993 年,初登春晚的邝美云和梁雁翎分别唱了《除了你还有谁》和《像雾像雨又像风》,成龙随后也跟着唱了《龙鼓喧天震四海》。当时,春晚还没有那么商业化,光顾的港台明星屈指可数。那一年,有三首来自内地的歌曲令我印象深刻,陈红和景岗山合唱的吉祥歌曲《好年头好兆头》,毛阿敏的《风》,以及令人印象深刻的《涛声依旧》。

唱《涛声依旧》的人名叫毛宁,他和周艳泓、林依轮、高林生等人都是在广东成名的歌手。那时候,广州的「卜通 100」和北京的「和平 house」是同等重要的音乐发源地。由陈小奇等人率领的「岭南乐派」似乎在 90 年代初期更胜一筹,他们先后创作了《涛声依旧》《弯弯的月亮》《真的好想你》《我不想说》《爱情鸟》《小芳》《你在他乡还好吗》等热门歌曲。在陈小奇的回忆中,处于香港和北京的南北夹攻之下,广东流行音乐界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成为流行歌曲制作和生产的重要基地。

在 1993 年以前,流行音乐在内地还叫通俗歌曲,有点被边缘化的意思,随着一股股风潮的涌入、磁带的热销,内地也随着港台地区将其更名为流行音乐了。这也要归功于北京音乐台主办的节目《中歌榜》。这个节目诞生于该年的 5 月 9 日,主持人张勤和张文祚带着一点播音腔朗读着每周评选上榜的歌曲,并发布推荐新歌。

在第一年的「十大歌曲」榜单里,出现过这么几首歌,例如杨钰莹的《我不想说》、那英的《雾里看花》、韩磊的《走四方》、张楚的《姐姐》、陈琳的《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甘萍的《大哥你好吗》、刘欢的《千万次的问》等。这一年北京的摇滚乐崭露头角,但真正统领内地音乐市场的歌曲大多来自广东。

这份榜单还透露着一个线索,电视剧也曾是推广音乐的重要手段。《千万次的问》来自《北京人在纽约》,《我不想说》是《外来妹》的主题曲。在 90 年代的流行歌曲中,出自电视剧的名歌比比皆是,《好人一生平安》《千年等一回》《潇洒走一回》《问情》等等。在一众歌手中,毛阿敏好像是电视剧主题曲的专业户,从《渴望》唱到《我爱我家》;从《篱笆、女人和狗》唱到《隋唐演义》。

小柯是从校园民谣时期走出来的歌手。90 年代末,他为《将爱情进行到底》制作了电视剧的原声,那是中国大陆的第一部青春偶像剧,也曾是最有影响力的一部,它描绘了一个 90 年代的都市爱情故事,爱情、梦想,掺杂着现实和无奈。在主题曲中,小柯写下了这样一段歌词:「在你我相遇的地方依然人来人往,依然有爱情在游荡,在你我相爱的地方依然有人在唱,依然还是年少无知的感伤。」

电影中的歌曲也不乏经典,例如卢冠廷在《大话西游》片尾所唱的《一生所爱》,张学友在《东成西就》中唱的《我爱你》,《霸王别姬》中除了《潇洒走一回》,还能听到《当爱已成往事》,张杨导演的电影《爱情麻辣烫》中更是收录了十余首滚石唱片的热门曲目。

当说到电影《古惑仔》时,刘卓辉一直不解,20 多年前,他和陈光荣、許愿一同为《古惑仔》电影写音乐,「当年没有引进的限制级电影,竟然有那么多的观众」。刘卓辉说,陈光荣丢给他一段音乐,又在电话中简单讲述了电影的梗概,坐在北京西单华威公寓楼里的刘卓辉,看着北京的街景,只想从黑社会的故事中提炼出兄弟情谊,于是动笔写下「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度患难日子总有乐趣」。刘卓辉笑着说:「如果没有这部电影,这歌词在今天听起来还是很励志的。」

卡拉 OK 在上世纪 80 年代末从日本传入广州,正版 MV 中的画面全换成了泳装阿姨,一度以为这是正版,直到 KTV、练歌房成了连锁店,才见识到真正的音乐录影。MV 里的男人女人都有些夸张,他们大多看起来像是痴男怨女,忧郁、倦怠,眉头紧锁,借酒消愁,以烟解忧,短暂的 5 分钟视频不追求故事和戏剧冲突,单以视觉冲击完成对歌曲的解读。邝盛在当年是炙手可热的音乐录影导演,但凡有点名气的歌手都被他拍过。印象深刻的几部 MV,例如张楚的《姐姐》、老狼的《恋恋风尘》大多出自盛志民、施润玖、张杨之手,他们来自中央戏剧学院,和摇滚乐、独立话剧有些渊源,张元以拍摄崔健为主,影片和构图很像电影。

MV 在大陆火起来是 90 年代中后期的事了,这种使歌曲具有观赏性的媒介,终于找到了适合它的发布平台——MTV 和 Channel V。柯蓝是在 1994 年进入卫视音乐台的,那时候台里有 6 位来自港台地区和内地的主持人。在她对本刊的回忆中说,从 1996 年开始,每年的颁奖典礼都像一场盛会,作为华语音乐人为数不多的沟通桥梁,每个成名成腕的歌手都会抓住机会,把自己塞入这场派对里。柯蓝说:「当年的音乐人好像都有一种情怀,那种情怀无论在流行歌手还是摇滚歌手身上都能看到,他们写自己的生活,写身处的社会,所有的情绪都会变成真挚的作品。」

90 年代末

1996 年,首体也举办了一场纪念流行音乐十年的颁奖典礼,官方将《让世界充满爱》这首歌作为大陆流行音乐的起点,到场的歌手有四五十人,每个人都唱了一首歌,随后拿奖下台。中国歌坛十年回顾时,这个履历被很多歌手加载到他们的简历中。何勇在这场演出中掀起了小波澜。在那场演出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艾敬,她戴着毛线帽,抱着吉他走上台,好像唱了一首《我的 1997》。她唱歌的样子和其他歌手不同,听起来很自由。很多年后当我再问到已经成为艺术家的艾敬那场演出时,她表示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在 90 年代后期,《中歌榜》的曲目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朱桦、李慧珍等人上榜,冯晓泉的《壮志飞扬》和江涛的《愚公移山》都是为当时的社会状况所写。当时的华语创作,从大时代、大情感,突然转入小情绪,于是诞生了一批「小男人」「小女人」情歌。姚谦的歌词悲情,却也写实,他描写感伤,却也恰好折射出时代的痛与乐,从「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到「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不舍得这样放弃」,精准地描写出当代爱情的只言片语。他说:「在 90 年代后期,苦情歌变得越来越多了。」他大概指的是姚若龙,如《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想我是海》《解脱》等,但是看他在同时期所创作的《今生最痛的歌》《最熟悉的陌生人》,也是如此。

郑洋是《中歌榜》的第二代主持人,她和伍洲彤搭档。「那时候这个榜单只做内地音乐。」她说,「为的是扶持本土音乐,等港台音乐上榜,已经是 2003 年之后的事了。」郑洋喜欢校园民谣,喜欢刘文正、罗大佑,喜欢有一点摇滚腔调,有态度的音乐;她喜欢齐豫、李泰祥合作的古典与民谣的融合作品;她喜欢李格弟的歌词,《男孩看见野玫瑰》《痛并快乐着》等。

1997 年时,刚刚毕业的郑洋入职北京人民广播电台,那时候她已经决定要做一档为年轻人服务的音乐节目。她给这个节目起名为《校园民谣》,她说:「虽然在 1993 年的时候,北京已经涌现出一批歌手,但是我想那是一个人文的起点,就像台湾早期的校园民谣运动一样,是一个基石,也正由此,之后的罗大佑、李宗盛、张雨生,台湾滚石的一批歌手才能被大家所认识。」

1997 年,做一档音乐节目是有一点神圣的。郑洋会用两天的时间写稿子,盲播数遍,在直播当天,她会在 2 点钟准时来到广播电台的办公室,像演员一样,酝酿情绪。她想让自己沉浸在一种唯美和浪漫的氛围中,她觉得那些缘起于高校的音乐,散发着一种乌托邦式的浪漫,是一代人的精神家园。

晚 11 点,节目开播,坐在直播间里的郑洋推起音量。照例,老狼的《来自我心》前奏响起,那是她固定的开场,随后是一句独白:「如果说生命是一个从孕育生长再到成熟的过程,那么校园里的日子就是成长,让我们记住生命行程中这一段最难忘的岁月,记住我们做过的梦和唱过的歌。」从大陆和台湾早期的校园民谣,逐渐到滚石的经典唱片,再到许巍、朴树、老狼等歌手,这个节目似乎在音乐中找到了一种听觉的脉络。

郑洋第一次认识音乐的能量,是在介绍了早期「优客李林」那些歌曲后,她在麦克风前说,我这里有几张林志炫签名的照片,如果有想要的朋友可以写信来,抽取幸运观众。几天后,郑洋从邮局收到了三麻袋的信,独自扛到了 18 楼的办公室。她解开厚重的邮包,试图一一将它们打开,她知道那些麻袋装满的是每个人的内心独白,每一封信都很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再一次,是 1999 年,《校园民谣》开播 100 期,郑洋在海淀的颐和体育广场组织了一场小型演唱会,预期 500 位听众,结果引来了 2000 多人,他们冲破了体育馆的大门,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那一天朴树、叶蓓、老狼、小柯、高晓松、沈庆、水木年华、韩红等歌手都到场了,没有华丽的衣服,没有炫目的灯光,在那个现场,所有人听到的是真诚的歌声。

1999 年,港台地区和内地的很多歌手都想在世纪末前发一张唱片,不知是想纪念一下世纪的终结,还是想要迎接新世纪的开启,总之没有人想到,这样的十年不会再来。1999 年的最后一天,我站在卧室的窗前,打开窗户,一股寒风钻了进来,紧跟着传进来的是街道上人群的欢呼声。我从柜子里取出一盘崔健的磁带,按下播放键,耳机里放出《时代的晚上》。

初闻不识歌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罗大佑,你的问题,我该如何回答。

90 年代的 50 张经典唱片

《对你爱不完》1990 郭富城

这张专辑让当年的小巷刮起了一阵「郭富城旋风」,偏分头成为当年的时尚。《对你爱不完》一出现就定位了郭富城的舞台风格,青春的外形、迪斯科劲舞,这些都让他在四大天王中独树一帜。《对你爱不完》最终卖到五白金,多年后,在网红神曲《野狼 disco》中仍旧可见当年的舞曲元素。

《星星的约会》1990 小虎队

《逍遥游》和《青苹果乐园》讲述的是青春和初恋,专辑《爱》所表达的是热恋故事,而接下来的《星星的约会》恢复了华丽的曲风,也加入了后恋爱时期的种种情绪。「星星的约会」代表着一种不期而遇,在短暂的相遇后,要经受着漫长的别离,专辑中「最想你的时候」和「不要让眼泪留在心里面」所唱的都是苦情歌,记录的是年轻人在分手后的伤感与悲痛。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1990 伍思凯

传闻伍思凯某次出国,希望与女友复合,从旧金山回到洛杉矶时,心念歌迷,带着复杂的心情,压抑着自己的伤心,写下了这首《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由伍思凯作曲,陈家丽作词,最终也成为电影《沙滩仔与周师奶》的主题曲,同年,这首歌获得了新加坡电台龙虎榜最高荣誉歌曲奖。

《花瓣雨》1990 童安格

在《花瓣雨》这张专辑中,人们关注更多的是一首名叫《把根留住》的非情歌,「多少脸孔茫然随波逐流……却在命运中交错」,这是一首表达两岸情感的歌曲,歌词「万涓成水终究汇流成河,像一首澎湃的歌」,在那个时期显得具有特别的含义。此外,歌曲《跨越彩虹》也是为 1990 年北京亚运会所写,起始的一句「神州间,有我母亲的思念」,令人唏嘘。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1990 林忆莲

这是林忆莲第一张国语专辑,在陈志远作曲和丁晓雯作词的加持下,林忆莲终于被普通话地区的乐迷所熟知。这首歌所唱的是都市男的空虚,而林忆莲的歌声像是一种温柔的慰藉。在专辑中,还有大量表达女性思考的音乐作品,例如,《哈啰寂寞!》《你给我的爱不是爱》《是该结束的时候》《爱伤害了你我》等。

《让我欢喜让我忧》1991 周华健

专辑中有这样一段文案:生活的尺寸就是欢喜与忧愁之间的拿捏与平衡而已;那些甘心付出的真、覆水难收的伤没什么好脸红的;让我欢喜让我忧,生活是一出值回票价的好戏;有时欢喜有时忧,生命是一首怎么唱都唱不腻的好歌。很多人认识周华健大概就是从《让我欢喜让我忧》这张专辑开始的,这张专辑的制作人是李宗盛。

《今夜你会不会来》1991 黎明

1970 年,4 岁的黎明离开北京移居香港,十几年后,成为一名歌手。《今夜你会不会来》是黎明加盟宝丽金唱片之后推出的第一张国语专辑,由此,他一跃成为「四大天王」之一。一年后,黎明带着《我来自北京》以及这张专辑中的《今夜你会不会来》等热门歌曲回到北京,携同是来自北京的嘉宾王靖雯开了一场演唱会。韩国前总统卢武铉也曾承认自己喜欢黎明。

《潇洒走一回》1991 叶倩文

随着电视剧《京城四少》的热播,这首《潇洒走一回》在内地及港澳台反复播出,人们不止记住了叶倩文的嗓音,更是对这首音乐的歌词记忆犹新。90 年代中期社会面临下岗潮,很多人借此时期开始下海、经商,在 1994 年播出的电视剧《我爱我家》中也曾记录了这一景象,其中关于和平走穴的两集也被命名为《潇洒走一回》。

《私房歌》1992 郑智化

无论是《单身逃亡》还是《堕落天使》,郑智化所表现出的,都是台湾歌坛中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音乐极具个人特点。《私房歌》所唱的虽是小男人的情绪,但也在《三十三块》和《未婚爸爸》中开始直面社会问题,记录中产阶级的窘迫和社会的不公平。专辑中的《水手》是他的成名曲,几个月后,他又写出《星星点灯》这一代表作。

《谢谢你的爱》1992 刘德华

主打歌《谢谢你的爱》由熊美玲、林秋离搭档操刀,一如既往地表达出 90 年代特有的感染力,歌词直白、动人,旋律优美、雅致,呼应着刘德华低沉、浓郁的嗓音。在演唱这首作品时,刘德华一如既往地儒雅,即便是面对爱情时,也会表示谢谢你的爱。

《红日》1992 李克勤

1992 年的某日,李克勤拍完三点钟的夜戏,坐在 TVB 的停车场里,看到有人手工,有人赶来上班,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首歌词要写,于是写下,「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随后这首歌即成为电视剧《他来自天堂》的主题曲,也成为李克勤的标志性曲目。

《请让我的情感留在你身边》1992 毛宁

这是歌手毛宁的第一张个人专辑,也是广东流行音乐所制作的一张经典专辑,成名曲《涛声依旧》的灵感来自唐诗《枫桥夜泊》,词曲作者陈小奇觉得「江枫渔火对愁眠」之类的文字让人遐想不尽,于是动笔写下这首颇具中国风的歌曲。专辑中还有一首《你我都没有错》,合唱者是杨钰莹,她与毛宁被誉为 90 年代流行音乐圈的金童玉女。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1993 孟庭苇

孟庭苇是当年的大众偶像,清秀的外表,唱清秀的歌,为此她也获得了「自然歌手」「天气公主」的称号。词曲作者李安修、陈耀川是《女人花》《忘情水》的作者,《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几经打磨,塑造出一种森系的意境。1995 年,孟庭苇作为台湾唯一受邀歌手登上春节联欢晚会,现场演唱了这首歌。

《皇后大道东》1993 罗大佑

《皇后大道东》是罗大佑离开台湾定居香港后,在「音乐工厂」公司制作的一份重量级作品,其中集结了罗大佑、梅艳芳、黄霑等人演唱的歌曲。有媒体将《皇后大道东》誉为罗大佑的中国三部曲之一。专辑运用了大量的隐喻,描绘了香港当时的社会心态。专辑还收录了 80 年代创作出的经典曲目《东方之珠》。

《我的 1997》1993 艾敬

这歌曲的讲述,像是关于艾敬的递进式的纪录片,从小时候在东北学习音乐,一直唱到在香港谈恋爱,音乐也从简单的民谣清唱逐渐过渡到雷鬼、流行等,那句「他可以来沈阳,我不能去香港」,直白写出当时的分离之苦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原版的歌曲最后接了一段二人转,似乎像是回归到现实之中。黄小茂、刘卓辉、王迪、张培仁、臧天朔等人都参与到这张专辑的幕后工作之中,可谓当年的大制作唱片。

《爱情鸟》1993 林依轮

90 年代初,林依轮签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推出第一张个人专辑,主打歌《爱情鸟》的曲风十分与众不同,以至于很多人一度以为林依轮是来自港台的歌手。这首歌之所以能够传遍大街小巷,不只因为副歌朗朗上口,或许还因为在主歌之中融入了重叠的感叹词,给人以飘忽不定的感觉。之后的《火火的歌谣》也属类似佳作。

《新鸳鸯蝴蝶梦》1993 黄安

《新鸳鸯蝴蝶梦》的旋律来自黄安的偶然一次散步,他听到一段五声音阶旋律后,赶紧回家记了下来,创作了这首歌曲。古风的旋律自然要配上中国诗词,他在李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中,找到一段「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随着电视剧《包青天》的热播,这首主题曲也跟着广为流传。

《小芳》1993 李春波

知青返城,一度成为中国热门的文学题材,随着《孽债》等影视剧的热播,人们也开始反思起那个特殊年代的种种经历,城市民谣《小芳》所唱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这是歌手李春波几乎唯一的成名曲,在写时尚都市泛滥的年代,在歌唱都市言情盛行的年代,《小芳》一枝独秀。

《宝贝对不起》1993 草蜢

随着小虎队的解散、《家有仙妻》的热播,《失恋阵线联盟》这首热门单曲让更多人开始注意到这个来自香港的成熟男孩组合。《宝贝对不起》是他们在 1993 年推出的国语专辑,唱的是快乐的分手,这首歌席卷了不少的音像店。在草蜢成立 30 年时,他们推出了感人的单曲《我们》,回顾了一代代歌迷听着失恋歌,从恋爱到成家的故事。

《校园民谣 1》1994 老狼等

高晓松是大陆校园音乐运动的一个发起者,和台湾的校园民谣运动相似,木吉他和原创音乐成为一种新音乐形态的导火索。老狼、叶蓓、郁东、丁薇等众多歌手在这场音乐迭代中崭露头角,他们是校园派歌手,带着与生俱来的学院气息,和一代代的莘莘学子一同成长、毕业,歌唱着永恒的青春故事。

《红旗下的蛋》1994 崔健

1994 年,摇滚已经不是陌生的词汇,人们在 80 年代认识了崔健,听过了他唱《花房姑娘》《一块红布》等歌曲。1994 年时,崔健的音乐中加入了大量的国际元素,这使得他歌曲的表达变得更有张力。节奏型乐器、放克的吉他演奏和自由爵士的萨克斯为专辑的音乐带来独特魅力,歌词极具深度。初闻不解歌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饿狼传说》1994 张学友

张学友是一位高产的歌手,在成为「四大天王」之前,他已经成名多时,1994 年的这张《饿狼传说》是他的第 14 张粤语专辑。专辑中的音乐抛弃了曾经的大规模伤感情歌,而是在摇滚和 R&B 曲风中不断切换,令人耳目一新。这张专辑营造的意境和音乐上的尝试为之后的音乐剧《雪狼湖》打下了基础。

《摇滚中国乐势力》1994 窦唯 张楚 何勇 唐朝乐队

这是一张现场专辑,记录了窦唯、张楚、何勇和「唐朝」在香港红磡体育场的演出。那一年,魔岩唱片刚刚推出了摇滚三杰和极具中国魅力的金属乐队「唐朝」,由此,北京成为华语的摇滚中心。在接下来的多年中,一批批乐队在这里诞生、发片,这场演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其中的很多音乐人。

《阿姐鼓》1994 朱哲琴

这张专辑的概念由音乐人何训田主导。阿姐鼓是一个遥远的传说故事,取材自西藏风土民情。1994 年,何训田多年的积累和创作上的感觉重合了,他以西藏为起点,刻画出颇有深意的天地精神,整张专辑高潮可上云霄,平静宛若湖面,朱哲琴的歌声如天籁般幽婉。封面中有 3 个朱哲琴站在喜马拉雅山上,代表天地人,代表轮回和生生不息的西藏。

《宽容》1995 张信哲

这张专辑的品质从制作人班底即可看出,李宗盛、小虫、齐秦、马兆骏均是当年热门的制作人。在此之前,张信哲在歌坛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 1993 年《爱如潮水》上市,才有人开始去赞美他的歌声。在专辑《宽容》中,很多人都被《过火》所吸引,张信哲把这份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值得一提的是这首歌的作者,是被称为「新加坡李宗盛」的陈佳明。

《白天不懂夜的黑》1995 那英

90 年代中期的大陆流行音乐有一点迷茫,大量的晚会作品中鲜有充满力量的通俗歌曲。1995 年初,《白天不懂夜的黑》上市了,在台湾辗转多年的那英,终于在这张专辑中找到了发力点,用大幅度的音域跨度完美地演唱了该作品,与曾经的「西北风」定位彻底切割。这首主打歌的词曲作者分别是来自台湾的黄桂兰和林隆璇。

《未央歌》1995 黄舒骏

黄舒骏是一位敏感的歌手,他很容易抓住时代的脉络,他喜欢渲染,在《马不停蹄的忧伤》中记录哭泣的少年;他喜欢讲故事,在卢・里德式的音乐中讲述《两岸》。《未央歌》是华裔作家鹿桥的著名小说,他又一次把别人的故事变成自己的恋歌,为此写下,「关于恋爱症候群的发生原因至今仍然是最大的一个谜,不管性别年龄职业体重学历长相和血型,没有一个人可以免疫」。

《野花》1996 田震

田震是 80 年代中后期因「西北风」走红的歌手,在 90 年代,她因演唱了李小龙创作的《顺其自然》和许巍创作的《执着》等歌曲,再次红遍大江南北,长期位居一线歌手之列。她的后期音乐也常常以流行摇滚为主。《野花》一歌的作者曾是崔健乐队的贝斯手,这首音乐像是对民谣音乐的回归,歌词朗朗上口,充满田园趣味。

《红》1996 张国荣

《红》是由林夕作词、张国荣作曲并演唱的一首歌曲,《红》是张国荣在复出歌坛后出版的第二张专辑,主要是淡淡的英式电子乐。1996 年前,凭借多部优质港片,张国荣开始在内地走红,同年 12 月开始举行一连 60 场「跨越 97」世界巡回演唱会。在演唱会中,他将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他的母亲以及他生命中挚爱的朋友唐先生。两年后他参演了叶大鹰导演的电影《红色恋人》,饰演一位革命者,女主是梅婷。

《如果云知道》1996 许茹芸

许常德与季忠平搭档的作品,总有一种天蓝色的气质,如同关于气象的小情歌,散落在城市的角落。当许茹芸拿起话筒,轻轻唱出这首歌的时候,仿佛也唱出了一种晴朗的味道。专辑中的《独角戏》是一首对放纵年代的背叛,许茹芸所唱的是忧伤和优雅的落寞情绪。在这张专辑的工作者中,可以见到袁惟仁、黄国伦、陈小霞、江建民等一批优秀的台湾音乐人,他们大多在 90 年代中期开始为人所知。

《爱情的尽头》1996 伍佰

1996 年时,伍佰已从当年的滚石转入魔岩旗下,歌曲风格定位依旧,延续着全黑的造型。专辑中没有任何文案,只有歌词,单曲《挪威的森林》是读了村上的小说有感而发,唱出了听众们内心深处压抑的情感。《Last Dance》本是为演唱会的最后一曲所创,不料,在 2019 年播出的电视剧《想见你》中做了插曲和线索音乐,立刻成为热门。

《丝路》1996 齐秦

这是一张值得收藏的专辑。丝路不是一条路,只是一个梦的方向,在没有尽头的古老地方,那个梦境,如同……爱情。齐秦的声音一如既往,如同一个哲人用音乐诉说着真实的生活。《火柴天堂》的作者是熊天平,这首歌的创作动机源于他弟弟的车祸,歌词中的「有谁来买我的孤单」,极为凄楚;《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歌词工整,缘起齐秦与王祖贤的一次分手。

《第三只眼》1996 郑钧

专辑发行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销量就达 50 万张,这使郑钧成为第一位登上「公告牌」(Billboard)的中国歌手。这是一张制作上的经典唱片,《路漫漫》中板胡和吉他对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中佤族的伴唱、《第三只眼》中的古琴演奏,所有的编曲都被赋予了中国式的流行音乐气息,《陷阱》中的电子音序和《迷途》中的贝斯编配也堪称当年的经典。郑钧的声音在这张专辑中也发挥得恰到好处,表现出中国音乐狂野与忧愁的一面。

《女人花》1997 梅艳芳

从《似是故人来》到《封面女郎》,梅艳芳始终给人带来一种戏剧感,从出生,到成长,最终陨落,皆如此。在 80 年代,她曾连续五届夺得「最受欢迎女歌星」等奖项,直至 1990 年她公开宣布不再领取任何乐坛奖项才中断。她于电影事业的表现同样突出,演出角色十分多元化,获奖甚丰,曾有人用「霞玉芳红」来形容当年的银幕审美。她曾遇上多段恋情,但最终由于种种原因,爱情未能开花结果,在《女人花》中她唱道,「孤芳自赏最心痛」。

《请将手放开》1997 Beyond

三人后的 Beyond 乐队开始了更为广泛的音乐探索,在这张专辑中,他们带有英伦风的吉他摇滚发挥得淋漓尽致,被改编成国语的经典曲目也随即成为热门。这张音乐探讨香港人的迷茫与困境,李焯雄与刘卓辉都参与了填词的工作,在《回声》中,作者这样写道:「如存在就似一阕歌,谁期待这后果。沉默听不到回响。」

《Bad Boy》1997 张惠妹

《Bad Boy》是台湾歌手张惠妹发行的第二张国语专辑,由丰华唱片制作,在台累计销售量为 138 万张,是台湾史上销售量最高的录音室专辑,在全亚洲销售量则高达 600 万张。张雨生、伍思凯、陈志远、陈乐融等新老音乐人参与制作,使得专辑极具听感,阿妹的唱功也在这些经典歌曲如《听海》《一想到你呀》之中表现得游刃有余。

《口是心非》1997 张雨生

这是张雨生的第 8 张个人专辑,被当年的乐评誉为张雨生最成熟的一张个人专辑,却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张专辑。与之前的几张唱片相似,《口是心非》充满当年并不多见的文艺特质,用丰富的音乐角度去揣摩爱情,谈及城市中人与人之间的琐碎心理。张雨生为每一首歌作词谱曲,撰写文案。在唱片问世一周后,张雨生在台北县淡水镇淡金路发生致命车祸。

《做自己》1997 莫文蔚

莫文蔚被音乐人雷颂德发现,而后加入歌坛。最初,她只是在电影中跑龙套,随后在周星驰的喜剧片和古惑仔系列中崭露头角。《做自己》是莫文蔚的首张国语专辑,其中收录了不少当年的金曲,例如《广岛之恋》《他不爱我》《电台情歌》等等。从这张专辑开始,莫文蔚一直以国语唱片为主。

《Darling》1998 范晓萱

转型后的范晓萱,剪短了头发,她从被包装的童歌少女,又变成了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天真少女。她唱《咖啡》《失恋》《数字恋爱》时,简单舒服,她唱《氧气》《蓝旗袍》时,仿佛在对所有同龄的朋友说,恋爱好好哦。像岩井俊二的电影,也像一个拒绝融化的雪人,范晓萱是一封永远的情书。

《爱情麻辣烫》1998 电影原声

《爱情麻辣烫》是导演张杨在 1997 年拍摄的电影,由多个故事拼接而成,并由当年盛行的廉价美食麻辣烫贯穿,清新好看。电影上市后,唱片店也不多见地上市了一张电影原声,收录了莫文蔚、杨乃文、赵传、陈升、张楚、超载乐队等演绎的电影插曲。有趣的是,唱片中的李宗盛、赵传和周华健也在电影中客串了角色。

《唱游》1998 王菲

《唱游》是王菲的第 15 张唱片,几乎重新定义了优质流行音乐的概念,从唱功、音乐、编曲,到设计、推广等无不精彩;MV 中的化妆造型「晒伤妆」和「朝天辫」引发了娱乐界一阵阵模仿之风。这张音乐一扫王菲上张唱片慵懒、简单的风格,表现出边唱边游、无拘无束的心态。在专辑中,除了林夕、黄伟文等香港音乐人之外,还可以看到许巍、张亚东和窦唯名列其中。

《我的快乐时代》1998 陈奕迅

陈奕迅在 1995 年以新秀身份出道,随后推出首张粤语个人同名专辑。《我的快乐时代》是陈奕迅第一次在创作时加入自己的意见,当专辑上市后,主打歌《我的快乐时代》《我什么都没有》《天下无双》均得到传媒热播及大众关注,很多人开始认定他将成为「四大天王」的接棒人。「不太在乎眼前得失,远离时代烟火唱最幸福的歌」,也是陈奕迅唱歌的初衷。

《很爱很爱你》1998 刘若英

刘若英从一出道就拿奖不断,先是以爱情片《少女小渔》获得第 40 届亚太影展最佳女主角,其主打歌《为爱痴狂》获得第 32 届金马奖最佳电影歌曲奖,随后凭借剧情片《美丽在唱歌》获得第 10 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1998 年,又因《征婚启事》获得第 35 届金马奖审团特别奖等。在歌唱事业方面,她也是一名创作人,作曲亦写词,《很爱很爱你》《一辈子的孤单》《后来》都曾风靡一时。

《最后还是会》1998 熊天平

1997 年,熊天平因与「动力火车」共同被上华唱片列为年度新人而出道,出版第一张个人专辑《爱情多瑙河》,随后凭《火柴天堂》获得金曲奖最佳作词人奖。在专辑《最后还是会》中,有一曲《心碎的冰咖啡》,从这样的音乐中不难听出他的性格,清新、单纯,甚至有些愚,而在现实的空间里,这样的音乐人和作品,显得难能可贵。

《爱像太平洋》1998 任贤齐

1998 年,金曲多得让人听不过来。任贤齐在这一年发行了专辑《爱像太平洋》,这一年,他还在古装剧《神雕侠侣》中饰演杨过,《伤心太平洋》是翻唱自日本女歌手中岛美雪演唱的歌曲,也是这部古装剧的片尾曲。在专辑中,阿牛写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直到今天仍在流行;《我是一只鱼》,轻松有趣;制作人还特意在这张专辑中收录了任贤齐之前的三首名曲:《任逍遥》《心太软》《很受伤》。

《我去 2000 年》1999 朴树

1994 年,朴树退学,找到高晓松,签约了唱片公司,但直到临近世纪末,才推出了《我去 2000 年》。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桦林》这首歌席卷了所有的电台和排行榜,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首有一点俄罗斯风情的歌曲。《那些花儿》和《旅途》所唱的旋律也是年轻人惆怅的往事,这些都定格了朴树的多愁善感。

《谢谢你的爱 1999》1999 谢霆锋

1999 年 9 月,19 岁的谢霆锋推出了第一张国语专辑《谢谢你的爱 1999》,总销量超 100 万张。随后他担任了 3 个形象大使,参演了 5 部电影,发行了 3 张专辑,获得了数十个音乐奖项。《只要为你活一天》《夜了醉了就想哭》《不爱跳舞》,从这些歌曲名称就能看出新一代歌手的兴趣、喜好与选择。

《走钢索的人》1999 李泉

听《走钢索的人》就像是在听复古的留声机,旧时的思绪萦绕心头,歌曲充满想象也饶有戏味,慵懒、昏睡之间,透露出对无味生活的手足无措。这张专辑里流露出古典、布鲁斯、爵士、流行、R&B 等曲风,李泉把音乐拿捏得恰到好处。诗人风情,略有伤感,世纪末的情人在歌曲中倾诉。

《寻贤启事》1999 巫启贤

这是一张合辑,收录了巫启贤多年来创作的金曲,《太傻》《爱情傀儡》《等你等到我心痛》《路弯弯》等。专辑特意赶在 20 世纪的第 100 个冬天来临时发布,文案中写道:「因为曾经有过的感动是不会凭空消失的,顶多只是因为时间有些淡忘。」有些遗憾的是,在这张合辑中并没有发现李敖作词的那首《只爱一点点》。

《作品李宗盛》1999 李宗盛

《作品李宗盛》是李宗盛的首张精选辑,15 首为李宗盛个人作品,15 首为他人所写。90 年代的很多音乐人都是听着李宗盛的歌长大的,随后李宗盛和他们中的很多人产生了交集,一起创作音乐。从《17 岁女生的温柔》到《凡人歌》,从《再回首》到《七点钟》,百听不厌,亦难过时。很多人喜欢他在专辑中自白的那句,「也许很多人像我一样,年轻的时候很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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