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www.wsj.com/articles/chinas-tech-clampdown-is-spreading-like-wildfire-11622971802

中国对科技公司的整顿正在像野火一样蔓延

政府监管最初瞄准中国互联网巨头的反竞争行为,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项更广泛的行动

中国针对科技公司的最新一轮监管行动表明,马云麾下公司并非唯一受到监管审视的企业。

政府监管最初瞄准中国互联网巨头的反竞争行为,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项更广泛的行动,开始清理整顿中国快速增长的科技行业的运营。中国科技行业直到不久前还处于野蛮生长状态。

中国监管机构的工作紧锣密鼓,似乎每周都在约谈科技公司,批评不当或虚假价格、侵害用户隐私和工作条件恶劣等各种被指存在的违规行为。今年 5 月,中国网络监管机构点名批评包括短视频和招聘应用在内的 105 款应用非法收集和使用个人数据。该机构命令这些公司在三周内解决问题,否则将面临法律风险。

发布这些指令的几天前,另有 117 个应用被告知要解决用户数据问题。监管机构还约谈网约车公司,涉及可能存在的司机遭受不合理对待现象,同时互联网公司已被勒令整改数据和贷款方面的做法。监管机构还批评了配送平台欺骗性的定价策略。

知情人士称,对于科技公司来说,被监管机构约谈向公众和投资者发出的信号是:政府正在给这些公司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而不是启动官方调查。知情人士表示,这让一些科技公司急于自查,造成了调查人手紧张。

香港大学法学副教授张湖月(Angela Zhang)表示,中国的目标是在不正式干预的情况下促使企业遵守监管规定。她撰写了一本名为《中国反垄断例外主义》(Chinese Antitrust Exceptionalism)的书。

中国对移动应用的监管此前主要集中在对有争议或不当的内容进行监督。相关部门仍在打击社交媒体上的此类内容。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报道,时下流行的社交媒体和电子商务应用小红书是互联网监管机构最新的调查对象,该应用的微博账号上周在 1989 年天安门广场镇压事件周年纪念日发布了一条信息,这一账户已被停用。与此同时,最新一轮监管针对的是更广泛的违规行为,其中许多行为曾长期被认为是这个蓬勃发展且监管较少的行业的常规做法。

中国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以往反垄断监管记录最有限的国家之一,此前主要使用一些反垄断规定来遏制外国公司的市场影响力。由于中国寻求培育自己的科技产业,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此前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这种情况在去年年底开始转变,当时金融科技巨头蚂蚁集团(Ant Group Co.)控股股东马云发表的评论激怒了政府领导人,几天后该公司的首次公开募股(IPO)被叫停。去年 12 月,中国启动了对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Alibaba Group Holding Limited, 9988.HK, BABA, 简称:阿里巴巴)的调查,马云也是该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今年 4 月,监管机构对阿里巴巴处以创纪录的 28 亿美元罚款,认定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二选一」,即强迫商家只在一个平台上销售,否则可能遭到该公司惩罚或封杀。中国电商行业多年来一直面临此类指责,招致公众投诉和法律诉讼,但鲜有确凿证据。

中国最高市场监管机构以同样的理由对餐饮外卖巨头美团(Meituan, 3690.HK)展开了反垄断调查。美团表示,该公司将配合调查,其业务将继续正常运营。

北京行业研究公司 Marbridge Consulting 的董事总经理 Mark Natkin 说:「政府希望向所有这些科技企业集团发出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那就是政府说了算。任何其他想法最终都不会被容忍。」

到目前为止,除了蚂蚁集团之外,上述监管行动并没有要求涉事企业进行彻底改革。在上个月被监管机构盯上的应用程序公司中,有五家公司的员工说,对一些公司来说,为达到监管部门的要求,只需要调整一些应用程序的功能,而对另一些公司而言,如果它们的大部分利润依赖于数据收集和共享,则可能受到更大影响。而对另一些公司而言,如果它们的大部分利润依赖于数据收集和共享,则可能受到更大影响。

一些员工说,他们对合规问题和任何可能被视为违反法规的事情变得更加谨慎了。字节跳动(ByteDance Ltd.)的员工称,该公司已经在雇用更多的合规和法律专家,让他们负责评估用户条款和各种应用功能,以检查是否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该公司的短视频应用抖音也被监管部门指责存在不当数据收集问题。字节跳动不予置评。

张湖月说,中国的一些地方政府机构也已越来越多地参与到对科技平台的监管中。

上海市市场监管局最近对阿里巴巴旗下的外卖应用饿了么(Ele.me)处以人民币 50 万元(约合 7.8 万美元)的罚款,理由是该外卖平台违反了中国的价格和食品安全法规。阿里巴巴未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简称:消保委)表示,消保委在 5 月份约谈了美团(Meituan, 3690.HK)和新崛起的电商公司拼多多(Pinduoduo, PDD),指出了它们涉嫌的一系列问题,比如网上发布误导性声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订单不履约配送等。美团和拼多多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中国监管机构还呼吁中国民众帮助监督科技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国监管机构的公告,近期发出的警告中有许多都是根据用户的投诉作出的。

安理国际律师事务所(Allen & Overy)的合伙人兼大中华区反垄断法律业务的负责人 Francois Renard 表示:「这些投诉久已有之,最终不可避免地要转化为保护消费者和中小型企业的行动。」但他指出:「当然,最让人惊叹的是这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

中国交通运输部和公安部等八个政府部门在上个月联合约谈了八家运输公司,理由是公众对于司机权益的担忧正日益加剧,被约谈的公司中包括网约车巨头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Didi Chuxing Technology Co., 简称:滴滴出行)和美团。

滴滴出行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今年 5 月份,该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一篇文章中详细介绍了其定价机制,并对公众的监督和批评表示感谢。

科技公司对这些批评做出了回应,承诺将成为良好的企业公民。

在 5 月 28 日的业绩电话会议上,美团首席执行官王兴表示,该公司已成立一个专门团队配合监管部门的调查,并将继续致力于担起社会责任。上周四的一份监管公告显示,王兴将价值约 173 亿港元(约合 23 亿美元)的美团股份捐给了他个人的基金会。美团表示,这笔捐赠将用于资助与教育和科学研究有关的项目。

今年 4 月份,腾讯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 Holdings Ltd., 0700.HK)首席执行官马化腾(Pony Ma)表示,该公司将拨出 77 亿美元,用于资助与公共福利、乡村振兴和碳中和等有关的项目。今年,这家游戏和社交媒体巨头因金融服务风险以及未能恰当上报过去的收购交易等问题被监管部门点名批评。

腾讯总裁刘炽平(Martin Lau)在上个月的业绩电话会议上表示,如果腾讯能够利用其技术和产品创造更多的社会公益,他认为总体上讲,该公司将更加受到用户、客户、政府和员工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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