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www.wsj.com/articles/china-to-ease-limits-on-births-allowing-couples-to-have-three-children-11622447583

中国放开三胎,意在为老龄化社会注入活力

就在几周前,一项人口普查显示,经过几十年的快速增长,中国人口正处于历史性转折点

中国周一表示,将允许所有已婚夫妇生育三个子女,并提供教育和育儿方面的政策支持。此举出台的背景是,中国政府难以扭转国内人口结构不断恶化的局面,而这正带来一系列经济和社会挑战。

此次政策调整距离中国政府取消其实施长达数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全面放开二孩已过去五年多时间。5 月 11 日发布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中国人口在经过多年的快速增长之后,目前濒临历史性转折点。

三孩生育政策是在周一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之后宣布的,这反映出中国最高领导层对人口状况的关注。中共中央政治局是中共的最高决策机构。官方媒体新华社称,三孩生育政策「有利于改善我国人口结构、落实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保持我国人力资源禀赋优势」。

传统上,此类决定会在更大范围的中共政策会议上作出。一些人口学家原本预计,在年底举行的、大体每年一次的数百名党内最高官员参加的会议上,计划生育政策会放松甚至取消。

长期批评中国人口政策的驻美研究人员易富贤说,这是史无前例的,从中可以看出习近平有多关注。

易富贤说,此举本身不会改变大趋势。不过,周一宣布的三孩政策不单单放松了对家庭最多可以有几个孩子的限制,也将为医疗、退休、养老金和社会福利方面的一系列潜在的全面改革创造条件。

根据新政策,政府表示,将推进教育公平与优质教育资源供给,降低家庭教育开支。这些政策旨在消除专家们普遍认为的阻碍夫妇生育更多子女的障碍。

现在的问题是,中国政府放宽生育限制是否真的能够说服中国更多夫妇生育更多孩子。

2013 年,中国政府允许一方是独生子女的夫妇生育两个孩子。2015 年,政府表示允许所有夫妇最多生育两个孩子。

根据有政府背景的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All-China Women's Federation) 2017 年的一项研究,大约一半的中国夫妇愿意生两个孩子。

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显示,2020 年中国有 1,200 万婴儿出生,这是出生人口连续第四年下降,尽管政府放宽了生育限制。2016 年出生人口为 1,786 万。

人口普查还显示,截至 2020 年底,中国 60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大幅上升,从 2010 年的 13.3% 升至 18.7%。2020 年,15 至 59 岁的劳动人口占比为 63.35%,低于 2010 年的 70.1%。

上海保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Pinpoint Asset Management)首席经济学家张智威表示,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证据表明,一旦出生率呈下降趋势,要想扭转非常困难。

在香港、台湾、新加坡、韩国和日本,政府多年来扭转出生率下降的努力基本上都失败了。而中国面临的困难却不是一个量级的。

30 多年来,中国依靠年轻劳动力推动经济增长,发展成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如今,随着老龄人口增加,中国在 1980 年实施的独生子女政策的影响变得日益明显。独生子女政策实际上阻止了大量劳动者和育龄妇女的出生。

与许多国家一样,中国面临的挑战是激励像 Xing Zhiwei 这样的父母再要一个孩子。38 岁的 Xing 居住在北京,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Xing 说:「政策变了,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有能力再要一个孩子。」他表示,养育两个孩子的成本已经让他和妻子感觉有些负担不起。

Xing 表示,照顾一个孩子需要很多财力和精力。他最近花高价在北京一所顶级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两居。

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教授穆光宗称,Xing 的情况有一定普遍性,特别是对生活在大城市的中国人来说。穆光宗表示,尤其是受过教育的女性,她们为了追求事业而推迟生育。

虽然穆光宗对政府承认存在教育成本等问题表达了赞赏,但他称周一公布的财政承诺仍较含糊。

穆光宗表示,政府正以逐步且稳健的改革来处理这个问题,但现在的生育率太低了,需要彻底放开。他称,政府还需要花真金白银来应对不断上升的育儿成本。

与城市一样,新生育政策对农村的影响可能也有限。来自中国中部省份河南农村县城的 25 岁女性 Wang Han 表示,许多农村家庭已经有两个或更多孩子,因为中国在农村地区的生育政策限制较少。

Wang 表示,她倾向于生两个孩子是基于对自己经济状况和能力的评估。不过,她认为政府现在允许生三个孩子是一项利好。Wang 表示,如果怀第三胎,她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从历史上看,中国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干预民众私生活方面一直拥有广泛行动空间,包括有权对违反独生子女政策的夫妇处以罚款,有时还会强制妇女堕胎。

在放松生育限制的同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周一还表示,将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并对老龄人口加大财政投入力度。但没有详细说明。

虽然人口统计学家长期以来一直主张放宽生育限制,但这对缓解中国劳动力市场的短期压力几乎没什么作用。预计未来 20 年,中国劳动力数量将急剧下降。

有鉴于此,经济学家张智威表示,预计政府将出台延迟退休政策来解决这一问题。

有关部门在今年 3 月表示,将在未来五年内某个时候推迟法定退休年龄。而最新的会议表明,中国政府决心执行这项有争议且不受欢迎的政策。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项政策至关重要。

中国新疆西部的喀什老城,一名维吾尔族妇女推着她的孩子骑着三轮车。

目前,中国是全球退休年龄最低的国家之一,大多数男性退休年龄为 60 岁,女性退休年龄为 50 岁。养老和医疗健康体系面临的需求压力日渐增强,中国亟需缓解这一压力。

数年来,高级官员一直在讨论如何将中国的养老金制度置于更可持续的基础上。前中国央行研究局局长徐忠在 2 月份的一篇文章中称,养老金改革到了需要下决心的「关键时刻」。

任何推迟退休年龄的举动也可能影响生育决定,因为当今许多准父母本身是独生子女,他们主要依靠已退休的父母来照料孩子。

深圳 31 岁的律师 Wang Shuo 去年结婚,但没有孩子。她表示:如果我们有更多的孩子,而我们的父母因为延迟退休而不能帮助我们,很难想象我们将面对什么。

在中国的社交媒体微博上,新的生育政策遭到嘲讽。

「我不买三辆劳斯莱斯是因为限购吗?是因为我买不起!」一个被大量转发的帖子如是说,其中把孩子与该英国豪车品牌相提并论。

「两个独生子女结婚要照顾四个老人和三个孩子,还要干到 65 岁退休,」另一个广泛转发的帖子写道。「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个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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